PeterThiel:科技从1970年开始就止步不前

Peter Thiel 在科技圈内的成就斐然,他与 Elon Musk、Max Levchin 共同创立了 PayPal,还作为投资人,投资了一系列知名企业,如 Facebook、LinkedIn、Tesla。但是他认为,过去的几十年里,科技产业其实是一滩死水,毫无进步。

根据 Thiel 的观点,电脑和网路的发展并没有显着改善人们的生活品质。在他的新书《Zero to One》中,Thiel 提醒创业者传统的商业智慧正在阻碍进步,也让很多领域无法取得重大突破,比如能源和健康医疗,科技并没有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。虽然 Thiel 在科技如何突破这个问题,没有具体的答案,但他还是给出了一些建设性的建议。近日,MIT Technology Review 杂誌对对他进行了採访。

在你的书中,有一点十分引人注意,你说从 1970 年开始,我们就没有取得过什幺重要的科技进步,那幺电脑讯息处理技术呢,没有进步吗?

电脑和网路的进步让通讯产业有所收益,提升了销量。但是另一方面,从上世纪 70 年代开始,很多工程领域毫无突破,包括核工程,航空航天,化学工程,材料工程,甚至还有电子工程。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世界之中,过去几十年内我们错过了很多机会。我不认为人们身处在一个科技快速进步的时代。

你的创投公司 Founder's Fund 评价 Twitter 说:「我们想要飞行汽车,不想要 140 个字元」。难道 iPhone 和线上社群网站没有改善我们的生活品质吗?

改善了一些,但是还远远不够。我们那幺说,并不是批评 Twitter,而且我认为他们最终肯定可以获利。但是即便在某种程度上,Twitter 改善了我们的生活,但是它并不足以把我们带到更高级的文明层次上去。

那幺,哪种技术可以做到这一点呢?

实际上,很多领域都可能实现巨大创新。比如我们可以找到治疗癌症或阿滋海默症的方法,对于如何让人们长寿,我非常感兴趣。利用讯息技术,可以改善人体营养

,并通过行动装置技术给人们提供最及时的回馈。我还觉得,可能会有某种药物,或是利用某些方法,能让器官变年轻,让人类返老还童。此外,我觉得在核能技术上至少能改进十倍,我们的核反应堆需要利用小型化技术开发出更小的壳结构,而且核

燃料处理和再加工技术也正在探索之中。

在开发这些技术上面,你们做了些什幺?

2008 年,我们投资了 SpaceX,它是一家私人火箭公司,为 NASA 承担了一些发射工作。他们前两艘火箭发射失败了,但第三次发射获得了成功。我们还投资了一些生物科技公司,也正在关注医疗设备领域。这些领域往往需要很多年才能得到回报,因此不少投资人并不愿意进行投资,但是我认为,相比于讯息技术,在未来几十年内这些领域的创新更令人期待。我们有三分之二的投资都在这些领域里面。

你认为哪些公司做的还不错?

Tesla 是个很有趣的例子。他们的汽车上大部分零件都没有什幺突破,但有能力把它们整合起来。通常而言,我们很害怕这样过于複杂的操作问题。

而对于大企业来说,还有一个典型的例子,它就是 Google。我们知道,大企业内部总是会遇到官僚主义,而且要完成每季的获利任务。不过 Google 比其他大企业做的好多了,我们看到他们在自动驾驶汽车上的创新取得了重大进展,如果可以实现,那将是极具革命性的。

硅谷似乎并没有以科技突破为目标,他们更青睐于「精实创业」的理念,也就是说,你需要从小做起,然后用更低的成本打败现有产品。

通常,优秀的公司都具有支持长期发展的核心愿景,但是在硅谷似乎大多数新创公司并不是这样。如果仔细算的话,当苹果推出第一款电脑的时候,他们不算是一家精实新创公司。如果你无法大胆前进,那幺只能循序渐进。而这恰恰也是 Elon Musk 如此鼓舞人心的原因所在, Tesla 和 SpaceX,都是科技巨大飞跃的代表。

那些已经具有一定规模的科技企业,仍然可以採取大胆的战略吗?许多大型电脑公司都是比较谨慎的。

你可以看看微软、甲骨文还有惠普,这些公司其实就是认为技术不会发生革新,只要没有改变,他们就能继续保持获利。微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还算是一家科技公司,而在近十年,如果你还投资这家公司,其实就是打赌我们的世界根本不会发生任何变化。製药公司也打赌创新不会发生,因为绝大多数製药公司只想找到延长患者生命的方法,打击小公司。所有大企业,他们其实都是从科技公司起家的,但是到最后,却都变成了「反科技」公司。世界能否改变,可能不因公司而异。但是如果事实证明那些「反科技」公司的投资是正确的,对于我们的社会进步其实是百害而无一利。

你认为阿波罗计划,高速公路系统,以及曼哈顿工程都是重大的技术飞跃,而且还认为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专案。但是那些都是政府专案,美国政府应该投资这些专案吗?

有种观点认为,如果政府投资了某个专案,那幺可能其中就没有什幺利润了,因为政府专案通常是考虑公众利益的。但是如今掌控美国政府的都是律师,而不是科学家和工程师,也就是说,政府官员其实非常不适合评估这种类型的专案。举个例子,如果没有政府参与,那幺你可能在美国就无法重新启动核能专案。如果政府不认可複杂的专案协作和规划,那幺核能产业就无法重新振兴,甚至都不可能重新启动。

在新的经济体中,比如中国,是否有可能保持对科技创新的信念?

我认为在中期内,中国还是会「複製」发达国家。这是一个理性的选择,也是发展中国家的发展方式,但我们很少问一个问题,即如何发展发达国家?这个问题的答案,其实就是技术突破。

你的一些观点和某些经济学家很相似,比如 Robert Gordon 就表示经济成长和科技进步已经停止,因为新技术并没有带来产业革命,你同意这种观点吗?

我在某些方面上赞同 Robert Gordon,也在某些方面上赞同 Ray Kurzweil。我没有 Gordon 那幺悲观,因为我在讯息技术上看到了很多进步,但是我也没有 Kurzweil 那幺乐观,在他的新书《奇点临近》中提到,革新力量即将到来,但是我认为产业革命还要依靠文化的培育。

有时我会很沮丧,因为技术进步的确非常缓慢;但同时我也很乐观,因为我认为,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。

via MIT Technology Review